2007年4月29日 星期日

與罪人共負一軛

本周三的「一本政經」我例休,朋友告知節目談的是徐步高母親應不應該向受害者遺屬道歉。據說來電聽眾一面倒認為應該。
我特別注意到朋友轉述:木然兄在節目中提到,維州理工大學槍擊案發生後,同學們致送鮮花給死者表達哀思,並沒有因為趙承熙是殺人兇手而見漏。他們甚至附上一封信,為未能妥善照顧趙承熙,讓趙走上這條路而感到遺憾。木然兄說,以前我質問過他,喜歡中共,何以要移民來加拿大。現在,他從維州理大同學的表現,可以提供給我一個移居西方國家的理由了。
木然兄的境界,超越了「背棄一個政權」,而進入「背棄一種平庸的民族性」。有人說他「滑頭」,比較好的說法是他圓融,因此他可能不喜歡我用「背棄」一詞。但說到底,移民總是經過比較優劣後的一個抉擇。
維州理大的學生當然痛恨亂槍殺人這種罪惡,但他們憐惜做出此事的罪人。他們為趙承熙走上這條罪惡的道路深感悲哀和痛苦,並且認為自己對趙承熙走上這條路負有責任。他們願意和趙承熙共負罪惡之軛。再擴大點來解釋這種精神,便是全世界數十億人都是不可分的兄弟姊妹,任何人做錯了事,都像是自己做錯了而深感痛苦。這種願意和罪人共負一軛的精神就是對人類的大愛,也就是基督的精神。
華裔同胞看待徐步高,就沒有這種精神。徐步高殺了人,我沒有,於是我就佔領了道德高地,於是就可以對徐步高大張撻伐,徐步高死了,要他母親頂上,認錯道歉,還必須替她找個罪狀,叫「沒有教好徐步高」。因為我們將自已和徐步高劃分為正邪不兩立的兩種人,我們沒有替一個殺人兇手感到悲哀的宗教情懷。
一個為別人的淪落傷心難過的民族,肯定不會有文化大革命。一個要罪人的母親出來低頭道歉的民族就難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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