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5月3日 星期四

德 先 生 和 孔 夫 子



死 人 說 了 算 , 是 中 國 政 治 的 一 大 特 色 。 最 近 的 例 子 是 , 行 政 長 官 曾 蔭 權 上 京 見 溫 家 寶 總 理 時 , 溫 總 對 曾 蔭 權 的 一 番 生 死 忠 告 , 「 仁 以 為 己 任 , 不 亦 重 乎 ? 死 而 後 已 , 不 亦 遠 乎 ? 」 兩 年 前 , 溫 總 亦 同 樣 引 用 了 論 語 的 「 士 不 可 以 不 弘 毅 , 任 重 而 道 遠 」 , 送 贈 董 建 華 的 接 班 人 。 孺 子 可 , 曾 蔭 權 隨 即 借 首 份 施 政 報 告 宣 示 自 己 的 毅 , 「 強 政 為 民 」 。 溫 總 非 唯 一 的 孔 子 尊 崇 者 , 其 實 無 論 是 否 知 書 識 禮 , 每 個 炎 黃 子 孫 的 心 都 留 有 孔 子 的 印 記 。 而 所 謂 君 臣 之 禮 , 並 不 是 叫 為 臣 的 和 君 王 平 起 平 坐 , 更 不 是 叫 為 臣 的 挑 戰 為 君 的 天 子 之 尊 , 勸 諫 皇 帝 維 持 仁 君 的 形 象 才 是 正 職 。
賜 給 了 中 國 人 新 的 語 言八 國 聯 軍 的 炮 火 驚 醒 了 以 儒 學 唯 尊 的 士 大 夫 , 在 槍 口 下 見 識 到 西 方 科 學 的 優 勝 , 隨 之 而 起 的 是 「 西 學 為 用 , 中 學 為 體 」 的 自 強 口 號 。 但 是 孔 夫 子 的 地 位 仍 然 是 穩 如 泰 山 。 直 至 五 四 運 動 , 德 先 生 ( Mr. Democracy ) 的 出 現 , 孔 子 的 權 威 才 受 到 挑 戰 。 狹 義 的 五 四 運 動 是 指 一 九 一 九 年 五 月 四 日 的 學 生 示 威 , 抗 議 中 國 政 府 對 日 本 的 屈 辱 政 策 , 並 由 此 引 起 的 一 連 串 罷 課 、 罷 市 、 罷 工 及 其 他 事 件 。 廣 義 的 五 四 運 動 , 還 把 一 九 一 七 年 的 新 文 化 運 動 , 及 學 生 示 威 之 後 至 一 九 二 一 年 間 , 發 生 的 思 想 和 社 會 改 革 倡 議 算 進 去 。 五 四 運 動 對 中 國 的 傳 統 倫 理 條 、 風 俗 習 慣 、 文 學 、 歷 史 、 哲 學 、 宗 , 以 及 社 會 和 政 治 制 度 進 行 猛 烈 攻 擊 , 每 當 有 人 討 論 五 四 時 代 新 知 識 分 子 所 提 倡 的 主 旨 時 , 很 少 有 人 不 提 到 德 先 生 ( 民 主 ) 和 賽 先 生 ( 科 學 ) 。 其 中 一 個 儒 學 的 批 判 者 及 中 國 共 產 黨 的 其 中 一 個 創 黨 人 , 陳 獨 秀 如 是 說 , 「 要 擁 護 那 德 先 生 , 便 不 得 不 反 對 孔 、 禮 法 、 貞 節 、 舊 倫 理 、 舊 政 治 。 」 傳 統 禮 的 捍 衞 者 , 對 渴 望 民 主 , 打 打 倒 孔 家 店 旗 幟 的 新 青 年 , 亦 不 甘 示 弱 , 指 控 他 們 顛 倒 禮 , 鼓 吹 「 萬 惡 孝 為 首 , 博 愛 淫 為 先 。 」 歷 史 是 重 複 的 , 四 分 之 三 個 世 紀 之 後 , 《 基 本 法 》 護 法 許 崇 德 批 評 前 政 務 司 司 長 陳 方 安 生 對 政 改 發 表 意 見 是 不 甘 寂 寞 , 「 紅 杏 出 牆 」 。 對 異 見 者 做 出 人 身 攻 擊 一 向 是 中 國 政 客 所 慣 用 的 伎 倆 , 堅 守 貞 潔 才 是 一 個 女 人 要 做 的 事 , 而 不 是 出 來 說 三 道 四 。 若 由 一 九 一 七 年 算 起 , 今 年 已 是 五 四 運 動 的 九 十 周 年 。 五 四 運 動 揭 開 對 幾 千 年 來 的 獨 裁 統 治 的 挑 戰 , 亦 賜 給 了 中 國 人 新 的 語 言 , 告 別 之 乎 者 也 式 的 迂 腐 表 達 , 讓 現 代 中 國 人 終 於 可 以 我 手 寫 我 口 。
讓 民 主 在 中 國 土 壤 實 踐香 港 和 德 先 生 雖 已 有 《 基 本 法 》 的 媒 妁 之 言 , 要 共 諧 連 理 , 聽 北 大 人 的 語 氣 仍 似 近 還 遠 。 在 此 回 贈 溫 總 一 句 來 自 共 產 黨 的 先 人 , 馬 克 思 的 名 句 , 「 在 民 主 的 國 家 , 法 律 就 是 國 王 ; 在 專 制 的 國 家 , 國 王 就 是 法 律 。 」 三 月 十 七 日 的 兩 會 記 招 上 , 法 國 《 世 界 報 》 記 者 問 溫 總 , 中 國 是 否 在 未 來 一 百 年 都 不 需 要 民 主 , 溫 總 這 樣 回 答 , 「 民 主 制 度 同 任 何 真 理 一 樣 , 都 要 接 受 實 踐 的 考 驗 , 任 何 地 區 和 國 家 , 民 主 制 度 的 狀 況 、 優 劣 , 都 要 以 實 踐 為 標 準 。 」 五 四 運 動 至 今 , 已 近 百 年 , 懇 請 溫 總 , 讓 民 主 制 度 在 全 中 國 的 土 壤 上 立 即 實 踐 吧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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