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5月26日 星期六

長話短說-鐵證如山禿筆似鉛

再過兩日,我又要抬棺材,走過港島通衢大道,為六四死難同胞鳴不平。自1989年血腥屠城以來,「支聯會」都會在六四周年前之周日,舉行遊行哀悼國殤,控訴元兇禍首,要求中共結束一黨專政,釋放所有政治犯……。我例必參與,亦會由阿古代造一副棺材,上書「人民英雄永垂不朽,屠夫政權遺臭萬年」,以誌哀思,公然譴責。我不少友好也年年參加,時光流逝,當時一名尚屬手抱之嬰孩,去年相逢道左,已是亭亭玉立之少年人,得家教而難忘此頁血史,日前見馬力張開血盆之口撒野,遂電告我這位長毛叔叔,今年會呼朋喚友一起遊行,準時出席六四晚之燭光哀悼集會。後生可畏,棒極!那廝馬力也真夠窩囊,拍馬屁拍馬卵袋,為少年人上了一課,諸君請快快響應馬主席號召,周日啥事勿幹,飲完午茶,即到維多利亞公園集合。內地視六·四為禁忌前兩天,到教育學院出席六四論壇,席間有國內旅港學生問道,六四若是屠殺,又為何不見民間舉證,是否有人故意誇張?聽後不禁失笑,這位青年可能也被馬力一類騙子所欺,尤其國內一直視「六四」為禁忌,自然有此一問也。我隨即告知六四屠殺前夕,北京本已是軍事戒嚴十多天,中共政府亦多次警告舉世傳媒,不准其繼續採訪,亦曾停止衛星轉播設施,無奈法不責眾,並未收效。然而,六月三日晚,當殺氣騰騰之軍隊,由高速之裝甲車開路,不惜亂槍掃射,硬闖入城之時,記者卻在天安門廣場,又何以紀錄此筆血債?況且,當晚軍令如山,既然採訪已是非法,亦是格殺勿論之列。記者於兵荒馬亂中,能保自身安全,已是萬幸,兼且夜幕低垂,天安門廣場清場之前,早已關燈,何異月黑風高殺人夜?其實,屠殺過後,死難者家屬要領回屍首,當局亦一律要生者簽名作實,保證不予追究,否則,死者當作反革命暴徒論,受傷者亦然,一位在六四早上向傳媒直說真相的普通人,事後被抓獲,重判十年刑禁,以翻譯《紅樓夢》馳譽全球之楊憲益教授鐵肩擔道,向 BBC記者直斥此次屠殺,並當場宣布退黨,因盛名而倖未遭逼害,就是鐵證之一。楊教授吉人天相,但因反對鎮壓,而被黜之中共總書記趙紫陽卻難逃魔掌,自當年5 ‧18到廣場探望絕食學生之後,從此人間蒸發,至2005年逝世前,均被軟禁於家中,有話難說,有口難張。六.四三周年,一位有心人在天安門廣場拉橫額抗議血腥屠殺,被捕後,竟被關進瘋人院,直到年前才獲准流之海外。六.四十周年左右,四川網站《天網》網主黃琦,因在網站轉載有關當年屠殺實況及悼念訊息,竟被判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成,處徒刑十年。即使如此,丁子霖等難屬卻在當局百般壓逼下,仍錄得二百多宗具人證、物證之個案,向人民檢察院控訴中共政府,但一如所料,石沉大海。鐵證如山,哀思若海,禿筆難勝,沉重似鉛,周日維園,大家相見! 梁國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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