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6月1日 星期五

「 事 故 死 亡 」 也 定 下 人 數 指 標

這 幾 年 在 內 地 , 政 府 每 年 都 要 發 佈 一 個 「 各 類 事 故 死 亡 人 數 控 制 指 標 」 。 有 關 方 面 表 示 , 「 死 亡 指 標 」 是 依 據 二 ○ ○ 四 年 頒 佈 的 《 國 務 院 關 於 進 一 步 加 強 安 全 生 產 工 作 的 決 定 》 設 立 的 , 它 涵 蓋 全 國 各 省 ( 自 治 區 、 直 轄 市 ) 、 市 、 縣 , 至 今 已 實 行 了 三 年 。 客 觀 來 說 , 政 府 確 定 這 個 「 死 亡 指 標 」 的 初 衷 是 為 了 加 強 安 全 生 產 , 然 而 政 府 這 個 具 體 的 行 政 行 為 是 否 理 性 ? 它 的 效 果 到 底 是 正 面 的 還 是 負 面 的 ?
為 了 達 標 造 假 上 報「 死 亡 指 標 」 背 後 的 潛 台 詞 是 甚 麼 ? 人 們 看 到 , 從 國 家 到 地 方 , 政 府 所 下 達 的 「 死 亡 指 標 」 是 十 分 具 體 的 , 比 如 四 月 末 公 佈 的 「 北 京 市 各 類 事 故 死 亡 人 數 控 制 指 標 」 , 它 的 死 亡 人 數 已 經 精 確 到 了 個 位 ─ ─ 北 京 各 類 事 故 死 亡 總 人 數 應 控 制 在 一 千 七 百 三 十 三 人 之 內 。 其 中 , 交 通 肇 事 為 一 千 三 百 七 十 三 人 、 火 災 為 三 十 三 人 … … 全 市 死 亡 總 指 標 還 向 各 區 分 攤 : 如 北 京 朝 陽 區 今 年 「 分 到 」 的 死 亡 指 標 為 二 百 五 十 人 , 其 中 火 災 死 亡 指 標 為 八 人 … … 生 命 寶 貴 , 生 命 無 價 。 看 了 上 述 這 組 冰 冷 的 數 位 , 我 的 問 題 是 , 對 還 沒 有 發 生 的 死 亡 悲 劇 設 下 具 體 的 量 化 指 標 , 是 否 有 些 殘 酷 ? 或 者 理 解 成 一 種 「 死 亡 遊 戲 」 ? 這 種 預 設 的 死 亡 指 標 給 人 的 直 接 感 覺 是 , 假 如 未 來 死 亡 人 數 在 「 指 標 」 範 圍 之 內 , 似 乎 就 可 以 視 為 正 常 。 這 樣 的 政 策 考 量 還 有 人 性 化 的 體 現 嗎 ? 也 許 「 零 死 亡 是 不 現 實 」 的 , 但 作 為 政 府 的 努 力 目 標 , 是 「 零 死 亡 」 還 是 預 設 一 個 死 亡 數 位 , 這 難 道 還 有 討 論 的 餘 地 嗎 ? 「 村 騙 鄉 , 鄉 騙 縣 , 一 直 騙 到 國 務 院 」 ? 這 句 話 也 許 存 在 誇 張 之 處 , 但 事 實 上 一 些 地 方 政 府 為 了 完 成 上 面 下 達 的 「 死 亡 指 標 」 , 對 具 體 死 亡 數 位 造 假 上 報 是 鐵 的 事 實 。 有 了 解 內 情 的 人 士 稱 : 交 通 事 故 發 生 後 , 七 天 內 算 事 故 死 亡 , 要 佔 指 標 ; 而 七 天 外 不 屬 事 故 死 亡 。 因 此 就 常 常 發 生 這 樣 的 情 況 : 交 通 事 故 發 生 後 , 重 傷 者 行 將 死 亡 , 交 通 管 理 部 門 就 想 盡 「 辦 法 」 , 拖 過 七 天 ! 如 果 事 故 發 生 在 年 末 , 就 想 盡 「 辦 法 」 拖 到 次 年 , 就 可 以 不 佔 當 年 的 死 亡 指 標 了 。 山 西 某 退 休 礦 長 則 向 媒 體 透 露 , 他 們 每 年 年 底 的 一 項 重 要 工 作 就 是 與 主 管 部 門 「 溝 通 」 , 爭 取 多 給 幾 個 死 亡 指 標 , 這 樣 更 容 易 完 成 「 任 務 」 。 由 於 死 亡 指 標 的 存 在 , 煤 礦 地 區 還 形 成 了 死 亡 「 產 業 鏈 」 , 比 如 有 人 專 門 在 礦 難 發 生 後 , 為 遇 難 者 安 排 異 地 火 化 , 安 撫 家 屬 「 禁 聲 」 , 確 保 遇 難 者 不 佔 用 「 死 亡 指 標 」 , 為 礦 主 也 為 當 地 政 府 「 完 成 任 務 」 作 貢 獻 。 當 然 , 這 些 人 是 決 不 會 白 幹 的 , 收 取 的 費 用 還 相 當 高 。
凸 顯 人 治 而 非 法 治靠 甚 麼 降 低 事 故 發 生 率 呢 ? 最 根 本 的 措 施 當 然 是 法 律 ! 在 一 個 法 治 國 家 , 安 全 生 產 標 準 、 安 全 事 故 處 理 辦 法 都 有 相 關 的 法 律 規 定 , 並 有 嚴 格 的 執 法 體 系 和 完 善 的 法 律 監 督 體 系 , 安 全 事 故 的 責 任 人 在 事 發 後 都 會 受 到 法 律 的 制 裁 。 但 在 中 國 這 個 行 政 主 導 的 社 會 管 理 體 系 中 , 「 依 法 行 政 」 很 多 時 還 只 是 一 個 概 念 , 行 政 指 令 也 常 常 來 源 於 領 導 的 「 脫 口 而 出 」 。 類 似 「 死 亡 指 標 」 這 樣 的 「 行 政 自 律 」 行 為 靠 得 住 嗎 ? 當 然 靠 不 住 。 「 要 想 事 故 少 , 主 要 靠 領 導 。 」 「 這 個 指 標 是 考 察 幹 部 的 一 個 依 據 。 」 這 是 一 位 主 管 安 全 生 產 的 官 員 的 說 法 , 這 種 說 法 聽 上 去 是 否 有 些 可 怕 ? 可 怕 之 處 就 在 於 人 治 而 非 法 治 。 北 方 可 可 大 陸 《 博 客 網 》 專 欄 作 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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