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6月7日 星期四

反 右

「 我 曾 經 和 中 國 學 生 私 下 談 及 反 右 , 發 現 除 非 他 們 有 親 屬 經 歷 過 , 否 則 , 他 們 都 對 反 右 一 無 所 知 。 」 美 國 著 名 中 國 問 題 專 家 戈 德 曼 ( Merle Goldman ) 指 出 , 中 共 擔 心 前 領 導 人 毛 澤 東 反 右 劣 曝 光 後 , 有 損 中 共 形 象 , 於 是 掩 飾 歷 史 , 清 洗 集 體 記 憶 , 令 中 國 年 輕 一 代 不 知 反 右 為 何 物 。 另 一 名 美 國 中 國 問 題 專 家 弗 里 德 曼 (Edward Friedman) 則 指 , 中 共 的 統 治 是 靠 控 制 過 去 來 控 制 將 來 , 希 望 中 共 停 止 以 思 想 入 罪 , 讓 中 國 人 民 可 以 創 造 自 己 的 未 來 , 否 則 , 活 人 將 會 繼 續 被 死 人 管 治 。 美 國 波 士 頓 大 學 歷 史 系 退 休 授 、 哈 佛 大 學 費 正 清 研 究 中 心 研 究 員 戈 德 曼 指 出 , 在 中 共 前 總 書 記 胡 耀 邦 主 持 下 , 大 部 份 被 無 辜 劃 為 右 派 的 知 識 分 子 , 雖 得 到 平 反 , 但 中 共 仍 拒 絕 否 定 反 右 , 連 公 眾 討 論 也 被 禁 止 , 許 多 中 國 人 根 本 不 知 道 , 反 右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, 也 無 從 得 悉 , 反 右 如 何 阻 礙 、 破 壞 中 國 的 現 代 化 進 程 : 「 這 是 因 為 中 共 目 前 的 領 導 層 , 不 願 面 對 毛 澤 東 主 政 時 所 造 成 的 破 壞 。 」
一 直 關 心 中 國 民 主 發 展 的 戈 德 曼 指 出 , 中 共 的 反 右 運 動 , 令 知 識 分 子 飽 受 蹂 躪 ; 令 要 求 民 主 改 革 及 倡 議 建 立 制 衡 政 治 的 知 識 分 子 , 全 面 噤 聲 ; 令 中 國 由 獨 裁 變 成 極 權 。 威 斯 康 辛 大 學 麥 遜 分 校 政 治 系 授 弗 里 德 曼 指 出 , 中 國 許 多 知 識 分 子 , 都 不 認 識 中 共 反 右 這 段 歷 史 。 「 中 共 的 統 治 是 靠 控 制 過 去 來 控 制 將 來 ; 中 共 也 是 依 靠 一 個 愛 國 、 可 以 帶 領 中 國 重 新 崛 起 的 形 象 , 來 統 治 中 國 」 。
而 美 國 邁 阿 密 大 學 政 治 系 授 金 德 芳 (June Teufel Dreyer) 則 認 為 , 中 共 反 右 運 動 , 無 疑 令 一 代 中 國 人 暫 時 噤 聲 , 然 而 , 這 種 破 壞 的 影 響 卻 不 是 永 遠 的 , 「 因 為 , 反 右 受 害 者 不 會 讓 中 共 清 洗 記 憶 , 他 們 私 下 告 訴 自 己 的 子 孫 , 他 們 的 經 歷 」 。 她 又 指 出 , 中 國 異 見 人 士 堅 韌 勇 敢 , 1989 年 八 九 民 運 、 1978 年 北 京 民 主 牆 運 動 , 均 見 他 們 的 風 骨 , 令 中 共 難 以 長 期 禁 制 言 論 。
朱 鎔 基 被 打 成 右 派
在 全 國 55 萬 名 右 派 分 子 中 , 前 總 理 朱 鎔 基 是 近 年 較 引 人 矚 目 的 一 個 。 當 時 年 輕 敢 言 , 本 身 亦 是 共 產 黨 員 的 朱 鎔 基 , 因 為 發 表 了 幾 句 批 評 政 府 有 關 部 門 的 工 作 「 有 些 不 切 實 際 」 而 被 打 成 右 派 , 其 後 更 被 開 除 黨 籍 。
「 這 段 經 歷 很 不 愉 快 」
1928 年 生 於 湖 南 長 沙 的 朱 鎔 基 , 在 清 華 大 學 電 機 工 程 系 畢 業 後 , 一 帆 風 順 , 官 至 國 家 計 委 副 處 長 , 但 其 率 直 敢 言 的 個 性 , 令 他 在 1957 年 反 右 運 動 中 被 劃 成 右 派 。 他 曾 向 人 透 露 , 這 是 因 為 他 對 當 時 國 家 計 劃 工 作 發 表 一 些 意 見 , 認 為 有 關 部 門 的 工 作 「 有 些 不 切 實 際 」 所 致 。 其 後 朱 被 下 放 到 農 場 勞 動 五 年 , 種 麥 養 豬 。 到 了 1962 年 , 朱 鎔 基 因 「 思 想 改 造 」 良 好 而 被 摘 掉 右 派 帽 子 , 返 回 計 委 任 職 , 但 1970 年 再 度 被 下 放 到 在 農 村 的 幹 部 學 校 勞 動 。 直 至 1978 年 , 中 國 實 施 改 革 開 放 後 , 他 才 獲 得 平 反 、 恢 復 中 共 黨 籍 。 據 說 , 朱 在 落 難 期 間 , 從 未 間 斷 對 中 國 宏 觀 經 濟 的 研 究 , 為 他 後 來 掌 管 中 國 經 濟 奠 定 基 礎 。 朱 鎔 基 後 來 出 任 上 海 市 長 、 市 委 書 記 , 又 升 任 副 總 理 、 總 理 。 在 總 理 中 外 記 者 會 上 , 被 問 到 當 年 右 派 經 歷 時 , 朱 直 言 : 「 這 一 段 經 歷 對 我 的 育 是 很 深 刻 的 , 但 是 也 是 很 不 愉 快 的 , 因 此 我 不 想 再 提 這 件 事 了 。 」
陳 仁 炳 : 必 須 改 走 另 一 條 路
陳 仁 炳 擁 有 美 國 密 歇 根 大 學 ( University of Michigan ) 哲 學 博 士 學 位 , 1957 年 任 民 盟 中 央 委 員 、 上 海 市 政 協 副 秘 書 長 、 復 旦 大 學 歷 史 系 授 , 在 大 鳴 大 放 中 批 評 許 多 機 構 是 「 外 行 領 導 內 行 」 , 即 使 有 民 主 人 士 當 領 導 也 是 「 有 職 無 權 」 。 他 因 此 提 出 : 「 我 們 幫 助 黨 ( 中 共 ) 整 風 的 最 好 方 法 就 是 向 這 些 黨 內 同 志 們 大 喝 一 聲 : 同 志 , 你 必 須 改 走 另 一 條 道 路 了 。 」 陳 仁 炳 與 另 一 大 右 派 彭 文 應 的 遭 遇 相 似 , 先 遭 張 春 橋 撰 文 批 判 , 再 遭 毛 澤 東 點 名 批 評 。 陳 仁 炳 是 「 五 大 右 派 」 中 唯 一 活 看 到 絕 大 多 數 右 派 獲 平 反 、 而 自 己 未 獲 「 改 正 」 的 人 。 1990 年 12 月 9 日 , 陳 仁 炳 在 上 海 去 世 , 享 年 81 歲 。


抽 籤 抽 出 來 的 右 派
反 右 運 動 正 式 拉 開 序 幕 後 , 某 縣 電 影 公 司 被 要 求 交 出 一 個 右 派 分 子 , 但 公 司 評 來 評 去 都 評 不 出 結 果 , 有 人 提 議 用 抽 籤 的 辦 法 , 誰 抽 到 誰 就 當 右 派 。 公 司 領 導 覺 得 這 辦 法 很 荒 唐 , 但 當 時 別 無 妙 法 , 只 好 抽 籤 。 於 是 準 備 了 九 張 小 紙 條 , 一 張 寫 個 「 是 」 字 , 其 餘 八 張 是 白 紙 , 成 小 紙 團 , 讓 大 家 抽 。 抽 籤 時 , 一 個 姓 黃 的 售 票 員 戰 戰 兢 兢 不 敢 先 抽 , 後 來 他 看 見 前 面 幾 個 都 抽 到 白 紙 , 他 也 趕 忙 上 前 抽 了 一 個 。 抽 到 後 , 他 小 心 翼 翼 地 打 開 紙 團 一 看 , 紙 上 寫 一 個 「 是 」 字 , 他 就 這 樣 成 了 右 派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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