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6月16日 星期六

劉曉波:別跟我說“黑窯奴童”驚動了胡溫!

我們知道古代奴隸制的醜陋,知道殖民者販賣黑奴的冷血,知道早期資本主義壓榨童工的貪婪,然而,在奴隸制、販奴、童工早已成為千夫所指的二十一世紀,在自豪地炫耀大國崛起和五千年文明的中國,在天天宣講“以人為本”、“和諧社會”的胡溫親民秀中,中國的山西卻出現了大規模“黑窯童奴”,震驚海外.《南方週末》記者笑蜀震驚于山西奴工事件,寫下《山西奴工事件本質上是一場叛亂》,開篇就是:“山西奴工規模之大,持續時間之長,令人瞠目,令人氣結!自認為自己的想象力並不差,尤其對黑暗的想象力並不差,對醜惡的想象力並不差,但黑暗到了這樣極端的地步,醜惡到了這樣極端的地步,仍然是自己做夢都不曾料到的。”是的,人的行善,大都不會超出人類的想象力;而人的作惡,每每讓人類的想象力不及。特別是生活在野蠻制度下的人,他們的為惡經常會讓人驚嘆:難以想象!而中國,這個世界上人口最多、文盲最多、非正常死亡最多的國家,超出想象力的罪惡太多了,以至于,中國人已經沒有想象力了,也不會再驚嘆了!中國的污染最重、槍斃人最多、大型礦難最多、強行墮胎最嚴重,已經無法刺激人們的神經了;中國的侵犯知識產權最嚴重、假冒劣質品最多、食品最不安全,已經見怪不怪了;中國的農民最多而農民卻沒有失業保險、醫療保險、養老保險,已經熟視無睹了;中國的官僚人數最多、官員權力最大、官場最腐敗,已經幾千年一貫制了。現在,中國人驚嘆的是,中國已經崛起了,以人為本了,走向和諧了,步入歷史上從未有過的盛世了,也將舉辦世界上最成功的2008年北京奧運了。再看山西“童奴”之罪。“童奴”的來源是非法販賣、拐騙和綁架,有的“童奴”就是地方勞動監察部門賣給磚場的。被劫掠的“童奴”大都是十五六歲的孩子,最小年齡只有八歲。他們被切斷與外界的所有聯系,徹底失去了自由。“童奴”們被強迫賣苦力的黑窯,大都依山而建,三面土山,一面出口,出口處都有多條狼狗把守,監工和包工頭也住在出口處,以防逃跑。大門一鎖,監工居高臨下、一目了然。“童奴”被強制作工的時間是每天19個小時(早5點-午夜12點),一日三餐都是冷糢、涼拌包心菜或蘿卜,三個月吃不到肉;睡在工棚的地上,多月不洗頭、不洗澡,甚至不洗臉,虱子遍身。為了防止“童奴”黑夜逃跑,入夜後監工就鎖住工棚大門。整整一夜,“童奴”夜間的吃喝拉撒,全在黑暗的工棚裡,腥臊味衝天。他們個個蓬頭垢面、傷痕累累,有人還穿著沾滿塵灰、破爛不堪的校服。拐騙時許諾每月800元工資,但直到這些“童奴”被解救時,他們沒有拿到分文。獲救的姓朱童奴獲救時,磚場補發了三百元的微薄工資,卻遭官員沒收。  “童奴”稍有怠慢,就會或皮鞭或棍棒或磚頭加身,許多人被暴打致傻或致殘,甚至有多名“童奴”被毆打致死。2007年春節前後,窯廠兩位工人被監工毆打致死。河南電視台都市頻道記者暗訪時,甚至從當時埋屍的工人口中聽說,在埋掉他們時,兩個人似乎還有呼吸。這樣的人間地獄,存在了不是一年兩年,而是歷時數年。難道當地政府毫不知情?這樣的“童奴”,不是幾人,而是上千人。那麼多父母尋找失蹤孩子的告示,難道還不足以引起當地公安部門的高度關注?在數年的時間裡,地方官員犯下如此駭人聽聞的瀆職罪,為什麼中央政府毫不知情和毫無作為?如果不是失蹤孩子的父母們執著尋找,恐怕這罪惡至今仍然不為人知。別跟我說是黑窯主貪婪得滅絕了人性,沒有公權力的默許和配合,決不會有如此大規模的當代“童奴”。也別跟我說是地方政府的隱瞞,如果不是中央政府全力維護的謊言制度和信息壟斷,那麼,在信息傳遞如此便捷的互聯網時代,那麼長時間的大規模犯罪怎麼可能不為人知?沒有不把人當人的制度及其政府,就不會發生如此令人發指的違法犯罪行為。一個至今沒有學會敬重生命和維護人權的獨裁政權,一個至今還把維持壟斷權力作為第一要務的寡頭集團,不可能珍惜包括孩子們在內的國人生命。君不見,震驚海內外的山西“童奴”事件曝光後,大陸媒體的新聞頭條仍然是中共寡頭們,也仍然是弘揚主旋律的正面報道。所以,特別是不要跟我說,這樁駭人聽聞的罪惡曝光後,胡錦濤、溫家寶等高官震驚了,迅速作出嚴厲指示了,營救“童奴”的行動全面展開了。如果胡溫真的被驚動了,那也決不是基于對罪惡本身的震驚,而是基于抹黑了胡溫形象的震怒。毛澤東不會為土改殺人、三反五反殺人、反右殺人、大躍進餓死幾千人而震驚,否則的話,他不會制造文化大革命的浩劫。鄧小平不會為毛澤東的罪惡震驚,否則的話,他決不會動用全副武裝的軍隊屠殺手無寸鐵的學生和平民;江澤民不會為鄧小平的大屠殺震驚,否則的話,他決不會制造鎮壓法輪功的人權災難。胡錦濤不會為毛澤東、鄧小平、江澤民的罪惡震驚,否則的話,他決不會至今還膜拜毛、鄧的亡靈,還把江的三個代表掛在嘴邊。獨裁權力是冰冷的,眼睛只盯著烏紗帽的大小官員,不可能是溫暖的。故而,千萬別跟我說“黑窯奴童”驚動了胡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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