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6月6日 星期三

北 京 喜 訊 到 粉 嶺

溫 總 理 親 筆 回 信 給 新 界 粉 嶺 五 年 級 學 生 李 雪 瑩 小 朋 友 , 中 聯 辦 向 香 港 傳 媒 發 出 緊 急 採 訪 通 知 , 然 後 由 李 副 主 任 對 聞 風 而 至 的 記 者 宣 佈 這 則 「 重 要 消 息 」 , 竟 令 眾 人 面 面 相 覷 … … 筆 者 倒 是 想 起 了 文 革 中 的 「 紅 色 經 典 」 樂 曲 《 北 京 喜 訊 到 邊 寨 》 , 粉 嶺 小 朋 友 投 書 溫 總 不 是 重 要 消 息 , 「 北 京 喜 訊 」 才 是 最 最 重 要 的 消 息 。 我 的 兒 子 在 九 六 年 剛 讀 高 中 時 給 克 林 頓 總 統 發 過 一 封 電 子 郵 件 , 和 雪 瑩 小 朋 友 一 樣 , 他 當 時 詢 問 的 也 是 育 問 題 。 未 幾 接 到 白 宮 來 信 , 正 是 克 林 頓 覆 函 , 信 是 打 印 的 , 但 簽 名 是 親 筆 的 , 還 附 送 了 一 張 總 統 簽 名 的 照 片 。 兒 子 很 高 興 , 把 信 拿 給 同 學 、 老 師 看 , 校 方 卻 沒 有 宣 佈 這 「 特 大 喜 訊 」 , 更 沒 有 廣 召 傳 媒 。 我 們 所 居 住 的 Hopewell ( 姑 且 譯 為 合 和 鎮 , 離 普 林 斯 頓 大 學 不 太 遠 , 胡 應 湘 在 此 住 過 , 據 說 合 和 集 團 由 此 得 名 ) 地 方 報 紙 也 沒 有 刊 出 「 華 府 喜 訊 到 小 鎮 」 的 珍 聞 。 後 來 我 們 幾 經 搬 家 , 此 信 原 件 早 就 找 不 到 了 。 說 來 親 民 騷 誰 都 會 演 , 美 國 的 政 治 家 做 戲 歸 做 戲 , 卻 是 「 敬 民 如 主 」 , 你 是 選 民 即 是 他 的 上 帝 。 但 中 國 式 的 親 民 是 「 愛 民 如 子 」 , 要 想 沐 浴 天 恩 還 必 須 是 孝 子 , 若 是 逆 子 竟 是 要 殺 頭 的 , 君 不 見 六 四 屠 殺 , 那 就 是 集 體 殺 子 的 祭 天 崇 祖 儀 式 。 「 人 民 大 救 星 」 毛 澤 東 也 曾 走 下 天 安 門 城 樓 , 在 金 水 橋 畔 和 紅 衞 兵 席 地 而 坐 , 但 革 命 小 將 卻 是 要 山 呼 萬 歲 來 叩 謝 和 效 忠 的 。 鄧 小 平 改 革 的 黃 金 時 期 , 北 京 學 生 曾 在 八 四 年 國 慶 遊 行 時 打 出 「 小 平 你 好 」 的 橫 幅 , 這 幾 乎 是 中 共 建 政 以 來 所 喊 出 的 官 民 最 平 等 的 口 號 了 。 殊 不 想 當 日 學 長 們 走 過 的 長 安 大 街 , 數 年 後 竟 是 伏 屍 累 累 、 碧 血 斑 斑 ! 六 四 後 官 民 之 間 壁 壘 森 嚴 , 親 民 騷 已 無 從 演 起 。 直 至 九 七 回 歸 , 中 央 大 員 來 港 , 從 楊 尚 昆 、 江 澤 民 、 李 鵬 、 喬 石 , 無 一 不 是 肅 靜 迴 避 , 大 內 侍 衞 龍 驤 虎 步 , 戒 備 森 嚴 , 特 區 政 府 沿 途 封 路 , 鐵 馬 林 立 , 連 行 人 天 橋 也 要 封 鎖 , 以 防 殺 手 狙 擊 , 記 得 喬 石 來 港 , 曾 健 成 也 因 參 加 示 威 而 被 警 員 抬 燒 豬 一 般 強 行 驅 逐 。 猶 記 當 年 肥 彭 在 小 肆 食 蛋 撻 和 買 「 涼 茶 」 與 民 同 飲 , 眼 看 已 成 絕 響 。 忽 報 胡 溫 新 政 元 , 春 風 送 暖 入 屠 蘇 , 兩 人 都 頗 多 親 民 之 舉 。 胡 總 專 跑 革 命 老 區 , 乃 至 在 黃 土 高 坡 重 拾 青 年 時 代 的 舞 技 , 與 民 共 舞 ; 溫 總 則 常 為 天 下 蒼 生 彈 淚 , 其 親 民 對 象 側 重 工 農 , 到 民 舍 時 他 在 電 視 攝 像 機 前 揭 開 人 家 的 鍋 蓋 , 床 上 的 被 褥 , 以 考 察 民 間 溫 飽 指 數 。 這 是 典 型 中 國 特 色 的 「 愛 民 如 子 」 , 蓋 因 無 論 克 林 頓 、 小 布 殊 抑 或 肥 彭 , 要 演 親 民 騷 都 斷 然 不 會 擅 動 人 家 的 鍋 和 床 上 用 品 。 大 陸 失 學 兒 童 如 河 沙 數 , 港 人 對 「 希 望 工 程 」 捐 款 無 數 , 迄 今 中 國 育 事 業 仍 是 一 個 令 人 絕 望 的 黑 洞 。 昨 日 驟 聞 「 北 京 喜 訊 到 粉 嶺 」 , 便 可 知 又 是 一 齣 折 子 戲 而 已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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