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6月14日 星期四

「間接民主」尚且要仰之彌高……

 盧梭對議會與政黨的意見不但被忽略,甚至被竄改。法國大革命是在盧梭的直接影響下發動起來的。一七八九年的《人權宣言》的主要內容,是盧梭學說的複述,但是宣言第六條談到法律為「總意」的表現時,竟然是這樣解釋的:「所有公民均有權親自或經由其代表參與法律的制訂」。這個「或經由其代表」是主,「公民親自」則成具文矣!在一七八九年那個以馬車為陸上最便捷交通工具的時代,把盧梭的「直接民主」理論暫時擱置是「務實」的,但到了二十一世紀,「間接民主」捉襟見肘的時代,便不能把盧梭的卓絕意見視為空想了!香港政制 怪胎一個  「直接民主」不是一種烏托邦,它是可以實現的。近百年西方「間接民主」制度的發展過程中,人們看到的是「不思進取」,但對於香港人來說,久病纏綿的「間接民主」竟然變成一種崇高的理想,仰之彌高。「行政機關向立法機關負責,立法機關由選舉產生」的政治建構,是一個怪胎;一個不是經由人民同意而產生的政府,向一個局部由普選產生的立法機關負責,而且還要強調「行政主導」,立法機關的成員的立法 權(包含修訂法案的 權力)形同虛設 (分組投票的設計,廢了立法機關的武 功)。根據人們對《基本法》的常識理解,循序漸進,於回歸十年後,「行政長官普選,立法會全面直選」總會有個時間表吧!  然而,「間接民主」的時間表不但欠奉,還要由北京權者「一槌定音」:「中央授予香港特別行政區多少權,特別行政區就有多少權」;「基本法是一部授權法律」;「根據鄧小平思想,香港不適宜搞三權分立」。真不知到何年何月,香港才有被盧梭所唾棄的「間接民主」?香港民主 要靠施捨  已經是資訊發達的廿一世紀,香港仍然有人在鸚鵡學舌,說甚麼「普選會引起社會動盪」;恬不知恥的富豪說:「顯然,有一天我會希望看見普選,但不是明天……你看看世界上的政制,即使在美國,也並非人人平等。在香港,商人必須有他們的代表。」  更加不堪的是,連那些自詡為香港民主政制發展付出心力的人,竟然也人云亦云,不講理念與原則,要講求策略與手段。那麼,普選便更加遙不可及。毓民引述盧梭有關議會與政黨的意見,無非是要說明在以政黨和議會為體制骨幹的民主政治不但落伍,而且捉襟見肘的這個時代,香港政治更加不堪,那是下落到一個只能靠北京權者施捨的地步!選民意向 影響有限  上星期本欄從議員的任務及代表性說到議會政治與政黨政治,現在可以談談選民的角色。有人或許會說,議員在候選時發表政見,選民選擇與自己意見相同或相近者,於是他當選後在議會所持意見,自然與他的選民相同或接近了。然而候選人的所謂政綱,通常是模糊、抽象,選民在政黨選舉文宣和組織動員下,很多時候是「選黨」或「選人」多於「選政見」。  候選人的政綱大同小異,而且喜歡亂開多數不能兌現的「支票」;那些久經選舉歷練的選民,對所謂競選政綱通常並不重視,即使候選人的政綱真的花了心思,表達他所關切並尋求解決的問題,但是選民對於候選人的政綱可能只同意一部分而反對另一部分,總不能在甲問題上選甲候選人,乙問題上選乙候選人。如果對所有候選人的政綱都不滿意,是否乾脆不投票?還有的是,如果議員當選後出現多數選民的意見改變而議員未變,或者議員的意見變了而多數選民的意見沒有改變,又將如何?議員操守 難於了解  競選時政綱不可靠,只是說議員的意見可以隨時改變,還未說到操守,對一個人操守的認識,較諸對其意見的了解更為困難。君子可以欺其方,更何況是只看候選人「表演」的選民。在「金權政治」的國家,議員的操守是會受到質疑的。如果議員從頭到尾就準備為利益集團服務,他當選後隨時可以把選民出賣而不需負上絲毫的法律責任。即使不賄選,競選也很花錢。如果錢是自己出的,這「血本」要怎麼補償呢?錢是別人出的,當選的受制於「金主」,又有甚麼出奇?台灣、日本、南韓的「金權政治」下的政商勾結,已經成為政治常態。官商勾結 於今為烈  香港過去在擅專殖民政治體制下,官商勾結「制度化」,今天中國香港特區,標榜政府開放、負責,又有民選立法會議員的監察,官商勾結一樣是「制度化」,政府的財金經濟政策向富豪巨賈傾斜,連出賣市民利益的兩鐵合併這種勾當,都可以輕易在立法會得到多數支持,人們還有甚麼話說?  西方的議會政治不能避免政商勾結,選民對於存心欺騙的議員毫無辦法,所謂《陽光法》 (公布財 產),《政治捐獻法》、《游說法》、《政黨法》等,也都只能對於政商勾結略作限制而已,他們還可以通過議會黨團的合縱連橫,妥協交換,欺騙選民。選民還有些甚麼憑藉呢?看看候選人過去的紀錄吧!但是此一較為可靠的憑藉一樣有問題。新人固然「零紀錄」,選民對舊人一樣知得不多,大多數選民對於自己所選的議員在議會的言行紀錄無法詳細知道,遇着擅於「做騷」的議員,更是「所知不確」。  不過,「間接民主」的議會政治終究優於專制、極權政治,雖然距民主政治理想遠甚,亦不是沒有優點,否則亦不會行之久遠。議員人數眾多,便包含各種不同的意見,綜合調和的結果,會使選民發現他自己選的議員不能代表他的意見,也有別個選區的議員「所見略同」。各種民意勢力都能在議會找到或多或少的代言人。此外,議員在議員辯論、投票,也會有「看風駛舵」的時候。後記  政制論爭方興未艾,各路人馬摩拳擦掌,然而舊瓶新酒,新瓶舊酒,說來說去還不是要看「北京爺們」的臉色。所以到了今天,毓民還是沒法同意,委曲可以求全;聽到吳邦國的語無倫次,再看此間民主派的進退失據,真是令人憤慨!  所以,唯有「不吃人間煙火」,講講「直接民主」,聊以自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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