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6月9日 星期六

清 拆 貧 民 窟   民 工 無 處 容 身

北 京 市 東 北 一 條 破 舊 的 村 落 , 居 民 在 屋 外 發 臭 的 垃 圾 堆 旁 , 擔 心 堆 土 機 不 久 便 會 出 現 。 為 準 備 明 年 的 奧 運 會 , 市 政 府 正 大 規 模 清 拆 破 舊 村 落 。 這 些 地 方 租 金 便 宜 , 很 多 民 工 棲 身 。 政 府 不 願 承 認 中 國 也 有 貧 民 窟 , 但 事 實 不 容 否 認 , 且 貧 民 窟 也 有 其 作 用 。 過 去 兩 年 多 以 來 , 很 多 中 國 城 市 陸 續 擬 訂 計 劃 , 拆 毀 破 舊 的 「 城 中 村 」 。 奧 運 會 於 明 年 8 月 舉 行 , 北 京 的 拆 遷 時 間 頗 為 緊 迫 。 當 局 於 2005 年 公 佈 計 劃 , 目 標 是 在 今 年 底 之 前 , 「 改 造 」 ( 即 夷 平 ) 171 條 城 中 村 。 截 至 去 年 底 , 已 清 理 了 其 中 114 處 。 當 局 對 受 影 響 人 數 三 緘 其 口 。 2005 年 一 份 官 方 報 章 報 道 , 當 局 將 遷 徙 231 條 城 中 村 的 33,935 名 居 民 , 但 那 些 只 是 有 正 式 戶 口 的 居 民 數 字 。 實 際 上 , 隨 北 京 的 經 濟 發 展 , 大 量 來 自 農 村 的 黑 市 居 民 湧 入 北 京 , 在 建 築 地 盤 或 服 務 業 打 工 , 或 經 營 小 買 賣 。 他 們 大 部 份 住 在 這 些 環 境 惡 劣 的 房 屋 , 人 數 迅 速 增 長 。 在 房 價 飛 漲 的 北 京 , 這 些 老 村 子 相 對 便 宜 , 租 金 可 低 至 每 月 200 元 。 原 來 的 村 民 已 無 農 地 可 耕 , 幸 好 房 子 較 寬 敞 , 給 院 子 加 蓋 瓦 頂 , 把 老 家 分 隔 為 很 多 又 小 又 暗 的 房 間 , 租 給 民 工 居 住 。 村 設 施 簡 陋 , 僅 有 的 幾 所 公 廁 在 屋 子 外 , 令 人 掩 鼻 。 不 過 , 村 民 靠 出 租 房 子 已 可 愜 意 過 活 。 今 年 5 月 , 建 設 部 副 部 長 仇 保 興 打 破 官 方 的 禁 忌 , 在 一 篇 雜 誌 文 章 指 出 , 很 多 城 中 村 已 成 為 「 中 國 式 貧 民 窟 」 。 城 中 村 的 問 題 , 已 廣 受 社 會 各 界 關 注 。 據 官 方 統 計 , 01 至 05 年 間 , 每 年 有 840 萬 農 村 人 口 到 城 市 打 工 , 民 工 總 數 達 1.2 億 。 然 而 , 基 於 農 村 土 地 的 開 發 限 制 , 數 目 眾 多 的 民 工 並 沒 有 形 成 市 郊 的 大 型 貧 民 窟 , 而 是 分 佈 在 市 內 的 破 舊 公 家 樓 房 及 城 中 村 , 村 外 往 往 建 有 圍 牆 以 掩 飾 其 破 敗 。
為 滿 足 發 展 需 求 , 發 展 商 和 地 方 政 府 不 斷 徵 用 農 地 。 原 有 村 民 的 戶 口 由 農 村 戶 改 為 城 市 戶 , 使 他 們 可 獲 得 較 佳 的 社 會 福 利 和 工 作 機 會 , 以 作 補 償 。 但 這 樣 一 來 , 這 些 城 中 村 不 但 成 為 貧 民 窟 , 更 成 為 罪 惡 溫 床 。 官 方 媒 體 不 時 報 道 村 內 黃 賭 毒 活 動 猖 獗 , 有 人 更 直 指 城 中 村 為 社 會 動 亂 的 「 計 時 炸 彈 」 。 自 九 十 年 代 開 始 , 中 國 經 濟 起 飛 , 城 市 需 要 大 量 廉 價 勞 動 力 , 使 實 施 數 十 年 的 戶 口 制 度 開 始 瓦 解 。 外 省 民 工 沒 資 格 入 住 市 政 府 興 建 的 廉 租 房 , 城 中 村 的 租 金 也 較 便 宜 。 有 學 者 指 出 , 廉 租 房 不 足 的 問 題 將 使 民 工 短 缺 的 情 況 更 形 嚴 重 。 2002 年 , 北 京 市 政 府 調 查 發 現 , 全 市 332 條 城 中 村 , 其 中 8 個 內 城 區 的 外 地 人 口 便 超 過 80 萬 , 約 佔 全 市 外 來 人 口 的 三 分 之 一 。 北 京 市 社 會 科 學 院 研 究 員 包 路 芳 認 為 , 城 中 村 有 助 鼓 勵 外 來 人 口 遷 入 城 市 , 當 局 不 應 全 數 拆 除 。 中 國 政 府 兩 年 前 表 示 , 至 今 年 底 為 止 , 當 局 用 於 改 造 城 中 村 的 資 金 將 達 155 億 元 。 城 中 村 的 戶 主 可 比 照 城 市 戶 的 拆 遷 標 準 獲 得 補 償 。 但 有 戶 主 表 示 , 遷 出 後 他 們 不 能 將 房 子 租 出 , 少 了 一 筆 收 入 , 賠 償 額 並 不 足 夠 。 政 府 並 未 有 計 劃 興 建 新 樓 房 以 安 置 外 省 民 工 。 包 路 芳 最 近 進 行 了 一 項 意 見 調 查 , 只 有 少 於 一 成 的 外 省 民 工 表 示 , 若 政 府 清 拆 城 中 村 , 他 們 會 返 回 老 家 。 超 過 四 成 五 受 訪 者 表 示 , 他 們 會 搬 到 北 京 市 附 近 的 鄉 鎮 , 但 不 會 距 離 城 區 太 遠 。 北 京 的 合 資 格 居 民 很 快 會 發 現 , 民 工 的 薪 水 逐 漸 看 漲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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