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7月30日 星期一

余若薇﹕發展和保育要「共存」不要「平衡」

【明報專訊】是什麼驅使一班自發的保育人士毋懼超過30度的夏日高溫,8個月來留守皇后碼頭,阻止政府的清拆行動,而當中3位20多歲的年輕人更以無限期絕食方式明志?
網上討論區流傳他們和其他網民的心聲﹕
「我們喜歡這裏,我們就要在這裏轟轟烈烈的鬧一場。沒有任何個人目的,不打算討什麼利益,我們就是要喊出來。」
「自小認識的香港,是個不停拆卸、重建、再拆卸的城市,有拆錯、無放過,試問下一代如何認識這個城市?」
回歸10年,這一代年輕人的本土意識逐漸提高,他們尋找自己在香港的根和身分認同,不想只當一個旁觀者,也不要代言人。環保觸覺、綠領行動、本土行動等新生代已經建立自己的發聲渠道。看看七一遊行、灣仔喜帖街、天星碼頭、皇后碼頭、灣仔市集、屏風樓,不再是政府官員、議員和團體發言人壟斷了說話和談判的空間,而民間表達意見的方式不再只是三數代言人拉橫額遊行去
政府總部請願,官員也不再可能坐在辦公室裏便以為可以解決問題。
他們亦不求你死我亡,只求分享公共空間。如何共存,是問題的關鍵。可是,政府的用詞不是「共存」,是「平衡」發展與保育。所謂「平衡」,是發展新的,舊的便要搬家。這種思維有兩點基本謬誤。第一、自然生態或歷史文物均須以「一片」方式保存,不是「一點」或「一線」,古蹟拆件遷移便失去「一片」的歷史價值。第二、歷史文化是一點一滴自然匯聚的,不是堆砌出來的。硬件可以重置,但集體回憶如何搬遷?
不求你死我亡 只求分享公共空間
天星和皇后碼頭Vs填海築路,灣仔市集Vs地產項目,便是無法共存的失敗例子。
爭取原址保留皇后碼頭,不單只因為它已被評定為一級歷史建築,而是為了保存皇后碼頭、大會堂、愛丁堡廣場組成的「一片」,及其帶給香港人的集體回憶。
市區重建局與地產商在灣仔太原街興建的新樓盤尚翹峰開售,政府打算遷拆該處的露天市集部分攤檔,重開行車路,方便新樓的居民出入。這個露天市集人流暢旺,是因為它多元化,販賣的東西種類繁多,不少檔口是三代經營至今,是一個充滿活力和人情的市場。假如部分攤檔遷至別處繼續經營,或刻意重建為一條老店街,便不是同一種味道。檔口和貨品選擇少了,氣氛變了,破壞了「一片」的價值,能否生存下去成疑。當初籌建尚翹峰時,是否已經盤算,米已成炊時,灣仔市集便要讓路?
政府還弄錯了另一點,以為留守皇后碼頭是保育人士一時的激情行為,其實他們背後有文化工作者、學者、專業人士,大家無非要求政府考慮碼頭與新路共存的方案,可是政府堅稱「規劃已久,不能叫停」。
「九龍皇帝」曾灶財日前駕崩,康文署揚言會保留他在街上僅餘的5處真。想當年,政府票控他塗污公物,人死後,政府視其墨寶為珍品。但願這不是我們的保育政策,失去了才惋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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