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4月7日 星期一

從 胡 佳 案 看 言 論 叛 國 惡 法



國 內 維 權 人 士 胡 佳 因 在 境 外 互 聯 網 站 發 表 文 章 , 接 受 境 外 媒 體 採 訪 , 被 判 觸 犯 煽 動 顛 覆 國 家 政 權 罪 , 監 禁 三 年 半 , 引 發 歐 美 多 國 譴 責 , 香 港 記 者 協 會 更 直 斥 本 案 是 以 言 入 罪 。 除 了 同 情 、 憤 怒 和 憂 懼 外 , 我 們 在 此 更 可 以 通 過 法 理 分 析 , 看 清 楚 內 地 煽 動 顛 覆 國 家 政 權 罪 的 真 面 目 , 再 回 顧 台 灣 和 香 港 兩 地 人 民 的 抗 爭 歷 程 , 常 懷 戒 慎 之 心 , 不 要 讓 專 制 邪 靈 有 機 可 乘 , 肆 虐 蒼 生 。 內 地 刑 法 第 一 百 零 五 條 第 二 款 規 定 了 「 煽 動 顛 覆 國 家 政 權 罪 」 : 以 造 謠 、 誹 謗 或 其 他 方 式 煽 動 顛 覆 國 家 政 權 , 推 翻 社 會 主 義 制 度 的 行 為 , 處 五 年 以 下 有 期 徒 刑 。 內 地 權 威 學 者 說 文 解 字 , 認 為 「 誹 謗 」 一 詞 是 指 散 佈 有 損 於 國 家 政 權 形 象 和 社 會 主 義 制 度 的 言 論 , 但 那 些 善 意 批 評 某 些 政 府 行 為 或 領 導 人 或 發 牢 騷 的 行 為 就 不 會 觸 犯 本 罪 , 彷 彿 正 反 兩 合 , 辯 證 調 和 。 在 這 種 有 趣 的 說 法 下 , 甚 麼 是 國 家 政 權 形 象 , 甚 麼 是 某 些 政 府 行 為 , 解 釋 空 間 極 大 。 一 旦 散 佈 損 害 國 家 政 權 形 象 的 言 論 , 而 不 被 認 為 是 在 發 牢 騷 , 即 使 沒 有 造 謠 , 全 屬 煽 動 顛 覆 犯 罪 。 因 此 內 地 訴 究 胡 先 生 , 必 有 所 謂 法 律 依 據 。 辯 證 法 術 運 用 之 妙 , 完 全 在 於 話 語 權 在 誰 手 中 。 同 理 , 如 果 泛 民 繼 續 呼 籲 本 港 市 民 支 持 四 年 後 普 選 特 首 , 他 們 也 有 可 能 被 定 性 為 妄 圖 推 翻 人 大 普 選 解 釋 , 破 壞 國 家 政 權 形 象 , 構 成 煽 動 顛 覆 國 家 政 權 罪 。
入 罪 範 圍 擴 大 值 得 議 論
入 罪 範 圍 擴 大 值 得 議 論 更 可 議 的 是 入 罪 範 圍 擴 大 和 選 擇 性 執 法 的 問 題 。 九 八 年 最 高 人 民 法 院 解 釋 寫 得 很 清 楚 : 任 何 人 明 知 出 版 物 中 載 有 煽 動 顛 覆 內 容 , 而 予 以 出 版 、 印 刷 、 複 製 、 發 行 、 傳 播 的 , 也 應 以 煽 動 顛 覆 國 家 政 權 罪 論 處 。 那 麼 , 香 港 各 大 媒 體 , 包 括 大 公 網 等 , 明 知 故 犯 , 將 《 中 國 政 法 系 統 大 範 圍 製 造 恐 怖 氣 氛 》 、 《 一 國 無 需 兩 制 》 等 文 章 標 題 刊 出 , 變 相 把 顛 覆 內 容 簡 明 扼 要 地 發 行 傳 播 , 那 些 總 編 輯 不 應 全 都 被 抓 去 關 嗎 ? 另 外 , 為 甚 麼 不 追 究 那 些 轉 貼 胡 先 生 文 章 的 網 站 網 主 和 用 家 , 以 及 全 球 引 用 胡 先 生 金 句 的 各 大 傳 媒 呢 ? 專 制 威 儀 背 後 難 道 是 力 有 未 逮 的 紙 老 虎 ?
處 罰 條 文 全 屬 牧 民 條 款
畢 竟 , 專 制 政 權 所 炮 製 的 危 害 國 家 安 全 處 罰 條 文 , 全 屬 牧 民 條 款 , 毫 無 民 主 正 當 性 。 在 憲 政 民 主 社 會 中 , 由 於 統 治 者 獲 得 多 數 民 意 授 權 , 原 則 上 只 容 許 定 期 輪 替 , 不 可 被 暴 力 顛 覆 , 而 處 罰 內 亂 的 規 定 才 具 正 當 性 。 相 反 地 , 在 專 制 社 會 中 , 不 論 開 明 與 否 , 內 亂 罪 只 是 統 治 工 具 , 統 治 者 壟 斷 法 律 解 釋 權 , 恩 威 並 施 , 殺 一 儆 百 , 永 霸 天 下 。 異 議 者 仗 義 執 言 , 順 天 應 人 , 何 罪 之 有 ? 正 是 由 於 這 種 認 知 , 即 使 在 台 灣 民 主 政 治 降 臨 前 夕 , 島 內 學 運 人 士 已 努 力 抗 爭 , 國 民 黨 和 民 進 黨 交 鋒 折 衝 , 終 於 在 九 一 年 廢 除 了 專 門 用 來 鎮 壓 異 見 人 士 的 懲 治 叛 亂 條 例 , 並 在 九 二 年 針 對 刑 法 第 一 百 條 「 意 圖 破 壞 國 體 、 竊 據 國 土 或 以 非 法 之 方 法 變 更 國 憲 、 顛 覆 政 府 , 而 手 實 行 」 的 內 亂 罪 定 義 , 加 設 了 「 以 強 暴 或 脅 迫 手 實 行 」 的 嚴 格 限 制 , 明 確 排 除 了 成 立 言 論 內 亂 罪 或 和 平 內 亂 罪 的 可 能 性 , 瓦 解 了 台 灣 政 府 可 以 繼 續 製 造 白 色 恐 怖 的 合 法 基 礎 , 以 言 入 罪 壽 終 正 寢 , 為 九 六 年 的 總 統 直 選 清 除 了 主 要 路 障 。 本 相 同 的 認 知 , ○ 三 年 香 港 市 民 秉 持 良 心 和 勇 氣 , 發 起 了 反 對 為 《 基 本 法 》 第 二 十 三 條 粗 暴 立 法 的 大 遊 行 , 波 瀾 壯 闊 , 歷 經 波 折 , 終 於 迫 使 董 建 華 收 回 《 國 家 安 全 ( 立 法 條 文 ) 條 例 草 案 》 。 當 年 草 案 規 定 : 煽 惑 他 人 叛 國 、 顛 覆 、 分 裂 國 家 者 , 即 屬 犯 罪 , 可 處 終 身 監 禁 ; 意 圖 藉 煽 動 性 刊 物 煽 惑 他 人 叛 國 、 顛 覆 、 分 裂 國 家 , 同 屬 犯 罪 。 由 於 香 港 市 民 堅 拒 這 一 系 列 以 言 入 罪 的 惡 法 , 一 場 民 權 災 難 陰 謀 終 被 粉 碎 。 市 民 今 後 也 要 再 接 再 厲 , 堅 決 反 對 惡 法 復 辟 , 民 主 憲 政 才 會 有 一 絲 曙 光 。 桑 普 文 化 評 論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