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5月7日 星期三

兩代留學生

中國歷史上有兩次留學大潮,一次是抗戰前,一次是現在。從容閎開始到抗戰時止,是留學先輩期。先輩歐美留學生,追求的是德先生與賽先生,即民主與科學。他們很少動輒標榜自己「愛國」,不會罵一個普通老百姓為「漢奸賣國賊」。被他們罵為漢奸賣國賊的,都是執政者,因為只有官員才有國可賣。對於手執國柄的漢奸,他們不止於罵,還要拳打腳踢,放火燒屋,甚至暗殺。由於漢奸掌握?軍政機器,歸國留學生從示威遊行到暗殺賣國賊,總要冒?生命危險,坐牢已是最低代價的犧牲。中國有一本談及金岳霖的書說:「金岳霖和他同時代的許多著名學者一樣,基本上都是早年清華,然後留美,屬於名重一時的『海歸派』。他對知識分子改良社會充滿了信心和希望。他說:『有這種人去監督政府,才有大力量,才有大進步。他們自身本來不是政客,所以不至於被政府利用』。」
今日歐美留學生,不分在外或歸國,他們的作為,和前一期的先輩剛好相反。中國政府將土地簽讓給俄國,他們一聲不響,因為他們知道有個叫程翔的人坐了牢,很可能和寫文章報道這件賣國醜聞有關。但杜克大學的王千源希望西藏支持者與中國留學生對話,被中國政府央視網站主頁稱為「最醜陋的留學生」,全球中國留學生立刻拍案而起,「義憤填膺」,以言論和行動聲討王千源及其父母。他們不是監督政府,而是被政府利用。我們很難想像,昔年的周恩來、胡適這些留學生,怎樣會要去「先姦後殺」一個女學生,還說這就是愛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