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5月8日 星期四

視敵人為恩師

四十年前,一位兩手空空,從中國大陸跑去香港的前紅衛兵,打敗了我,娶到好妻子。我一絲怨懟也沒有,只是自行檢討,虛心向他學習自己欠缺的優點,結果是受用無窮。後來還寫了一篇蕪文,衷心感謝他當年對我的打擊。蕪文的標題叫《情敵就是恩師》。
一直認為,任何擊敗我的人,就是上天賜給我的恩師。失敗,唯一原因是對方比我優越,怨天尤人,只是弱者逃避痛苦的可笑手法。其後讀日本史,居然為找到共鳴喜不自勝。產生共鳴的不是某個日本人,而是整個日本民族。
佩利是百多年前美國海軍准將,他率領強大艦隊敲開日本國門,迫日本簽定平等條約,是如假包換武力入侵者。日本人不敵,他們沒有怨天尤人,反而以佩利為恩師。橫須賀市久里濱,日本人修築公園來紀念佩利。昔年敵艦登陸處,日相伊藤博文在紀念碑上寫:「北米合眾國水師提督佩利上陸紀念」。日本人每年都在公園裏舉行紀念活動,在表演節目中,入侵者被塑造成英雄,日本人自己則重演當時面對外敵,驚慌失措的角色,因為這是歷史事實。
日本人不單奉佩利為恩師,1862年英國艦隊打敗薩摩藩;1863年西歐聯軍打敗長州藩;二戰時美軍打敗日本,日本均以對方為恩師,努力學習對方長處,很快便脫胎換骨,面目一新。
被打敗後怨天尤人,不向敵人學習,只會仇視敵人,百多年了還叨念「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」,這叫沒有出息。